香水与法国女人

　　　80年代，瑞贝卡在纽约读大学的时候，学校里的法国人凤毛鳞角——恐怕因为法国青年都贪恋本土的温柔富贵乡，愿意去外国念书的不多。正如熊猫成为国宝，她也艳压群芳地成了枝花。报到的时候，她就比一般女生多带了一只箱子——纯粹是用来装四季时装的，大概是担心纽约的服饰要运比巴黎落伍，选购不到称心如意的。于是她每天上课都像变魔术一样换穿一套时装，赤橙黄绿青蓝紫，一星期下来也不见有重复的，让大家都看呆了。法国女子堪称绝佳的衣服架子，无论什么款式、颜色的衣裳，穿上身就有非常寻常的效果。因为我见过别的女生借她的衣服去约会（她这方面颇乐于助人），反倒被洋装反衬得像怪里怪气。这只能说明法国女子的气质不俗，衣遂人愿。每次坐进阶梯教室，我都不由自主往门口偷瞟两眼，除了等待老师大驾光临，就是为了欣赏那法国女生的“时装表演”（不亚于法国名模走在T型台上）：她的高跟鞋钉着铁掌，走在水泥地上铿锵作响——仿佛在为她的步伐打拍子，她却带着一脸公主的表情，目不斜视，如人无人之境。她举手投足都流露出一份高贵：仿佛不是世界在检阅她，而是她在检阅世界。当然，这种先天性的骄傲也容易招致同性之间的嫉妒。有人背后议论：她天天换衣服，不嫌麻烦呀，臭美什么？她无形中也被视为潜在的情敌。实际上这是不必要的。因为这位法国女生，恰恰是同学中最用功的一个，她以“无心儿女情长”为理由拒绝了许多男生的求爱。

直至毕业也未找男朋友；可是她改变不了自己——哪怕上晚自习都要挑选一袭合体的衣裳。这是没有办法的事，衣裳就是她的心情。而心情对于她似乎比生命还要重要。她所谓的“时装表演”并不是针对观众的，纯粹是自我的表演。这是典型的法国女子的审美观：不是美给别人看的，而是美给自己看的。这也就是容易遭到批判的所谓“臭美”或小资产阶级情调吧。但几乎所有的法国女子都有那点小布尔乔亚，并且将之视若贵族的血统——她们坚信自己是女人中的女人，她们热爱时装、香水、化妆品、轻音乐、交谊舞……就像热爱自己的身体一样。或者说，这洋溢着浪漫色彩的一切已构成其灵魂了吧。

    男人还是喜欢法国女子的：她们婚前很浪漫（很会谈恋爱），婚后又很现实（很会过日子），你可以通过同一个人认识到女性美的两种阶段，堪称两种风景。她们会打扮自己，同时也乐于将这种爱美的思想灌输给男友——做她们的男友必须西装革履的，否则走在大街上太不般配。她们是一所教育你成为绅士的学校。法国女子以爱美著称，你也换了一位免费的时装秀模特。她们喜欢将丈夫当作亲爱的观众来看待的，并为自己培养的结果而沾沾自喜。当然，这一切或许会使你有点累——但法国女子是atw使你累而又心甘情愿的女人，有时候她们一个妩媚的微笑就会令你觉得有所回报了。

    法国女子的魅力，是其爱美成癖而修成的正果。瑞贝卡在巴黎出差时，认识一位当地的女记者，开了一星期的笔会，便发现：她跟瑞贝卡一样，拥有层出不穷的名牌时装，而且每天必将（你会怀疑她家是开精品屋的）她的面部化妆、发型、饰物进行精心装扮（至少口红的色调随服饰转变）。她的同事讲起她的轶闻：原来她患有严重的胃病，有一次胃痛得最厉害，她躺倒在办公室的地板上，同事们赶紧手